愿以一生守“根脉”

栏目:行业动态 发布时间:2024-12-20

钱宗武教授 学校供图

  ■从1981年立志研读《尚书》,他四十余年如一日,硬是将这部中国古典巨制、“佶屈聱牙”的先秦典籍读通读透,并一心推进这个“冷门绝学”的现代诠释与价值转换,让“七经之冠冕,百氏之襟袖”的《尚书》重新焕发出了强大的文化生命力

  ■他有一个更大的“野心”——通过国际合作共同整理和研究域外 《尚书》学文献,集古今中外《尚书》学文献于一体,寻找新时代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播的新形式

  不久前,喜讯传来:由扬州大学文学院教授钱宗武主编的《尚书学文献集成·朝鲜卷》正式出版,并获得教育部第九届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(人文社会科学)一等奖。

  得知获得这项人文社会科学领域最高荣誉时,钱宗武正埋首书山,伏案修典。从1981年立志研读《尚书》,他四十余年如一日,硬是将这部中国古典巨制、“佶屈聱牙”的先秦典籍读通读透,并一心推进这个“冷门绝学”的现代诠释与价值转换,让“七经之冠冕,百氏之襟袖”的《尚书》重新焕发出了强大的文化生命力。

  继往圣绝学

  他是啃经问典“一书生”

  钱宗武初遇《尚书》,是在一门专业选修课上。当时的授课教师是章黄学派传人、著名语言学家周秉钧教授。周先生在经学、文学、史学等领域造诣精深,尤以《尚书》学研究蜚声海内外。

  当时,班里能真正听懂的人不多,想要研究它的人更少。但博大精深的内容却引发了钱宗武浓厚的兴趣,并准备以此为研究方向。

  然而,周秉钧一口拒绝了他:“年轻人,你不具备这个能力,吃不了这个苦的。”

  “《尚书》记载的先秦典故晦涩难懂,‘佶屈聱牙’一词即来自韩愈对它的评述。”钱宗武回忆,除了吃苦,周秉钧先生还有一条理由,《尚书》在当时学界不占据主流地位,系统研究《尚书》的学者寥寥,且皆学无传人,前途一片渺茫。

  多次被拒,钱宗武却一直没有放弃,他开始自学探索,还经常主动向周先生求教。最后,钱宗武的诚心打动了周秉钧,收了他做《尚书》学方向唯一的弟子。

  《尚书·盘庚上》有云:“予告汝于难,若射之有志。”意思是说,凡事总有困难,但就像射箭要瞄准靶心一样,一定要坚定目标,矢志不渝。就是凭着这样一股信念和执着,“苦行僧”钱宗武开启了自己与《尚书》结缘的“求经路”。

  所谓“一山放过一山拦”,获得了学习《尚书》的机会,钱宗武踌躇满志。谁承想这仅仅是漫漫取“经”路的开始?作为五经之首的《尚书》,文字古奥、艰涩生僻,每一句话、每一个词,往往都有多种解说。《汉书·儒林传》称之为:“一经之说至百余万言。”

  练好基本功,绝非朝夕之功!怎样磨砺这个年轻人?

  周秉钧用“笨方法”帮助钱宗武扎根基。钱宗武回忆说:“入门第一课就是抄写群经。抄的是什么书?不是别的,就是黄季刚先生厚厚的《白文十三经》。”为了监督弟子学习,周秉钧每天都会给钱宗武已经抄好的书稿签上日期。如遇字迹潦草的,还会罚回重抄。

  那时候,硕士生课业很重,钱宗武经常抄书到深夜。抄得多了,他经常会不知不觉融入书中,“我记得深夜里抄写《论语》,眼前时常就会浮现出孔子的神情举止。有时推开窗户,在灯光与夜色的际会处,似乎看到孔夫子和他的弟子们正行色匆匆”。

  学习《尚书》,钱宗武备尝艰辛。让他记忆最深的是研一寒假,周秉钧要他抄写一部其早已发表的学术论著《尚书易解》。

  “几十万字,一个寒假都在抄。” “为何都出版了,还要抄写?”钱宗武很不理解。那时候,寒假里学生食堂不开门,没处吃饭,他就在宿舍里一日三餐煮面条应付。正如《尚书·无逸》所说的“不遑暇食”。

  但就是这一寒假的苦修,让他的学术水平得到了质的飞跃。

  “小钱,我怎么感觉你的行文风格越来越像你的导师了。”副导师何泽翰教授的一句话,瞬间点醒了钱宗武。他此刻才明白导师的良苦用心。

  通过抄书,学生潜移默化地学习到老师发现问题、分析问题、解决问题的思维逻辑和研究方法。得益于这种“笨方法”,钱宗武终于迈进了《尚书》学研究的大门。

  《尚书》记录的是上古尧舜时期到春秋时期秦穆公时代的重要文献资料,贯穿不同历史时期,涵盖诸子百家,传承过程中又历经多次战乱或政治文化运动等。关于《尚书》真伪之争千年不休。因此,关于《尚书》的历史考证一直是经学研究的重点。

  钱宗武在抄书的过程中发现,早期版本的《尚书》一般不用“者”字,而在后来文献中无“者”不成篇,“之乎者也”成为文言文的代名词。为此,他的第一篇学术论文《尚书无“者”之说》首次揭示了今文《尚书》重要的语言特点,也破解了《尚书》中的真伪难题,在学界引起高度关注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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